自有雜記習慣開始,筆記本的第一頁總是寫上赫塞的這段話:「生命究竟有沒有意義,並非我的責任,但是,怎樣安排生命卻是我的責任。」前陣子,一位罹癌的友人離我們而去。因為住在醫院的時間太久了,在她時清醒大於沉睡時,她說想要回家坐坐,這句話有多少背後的意含讓人不忍,當氣力用盡與病魔相爭,有多少心願是用痛苦和折磨換來的。
約莫在她將永別的前幾天,下班搭上北上的火車,踏進病房前,收拾好悲傷的情緒,佯裝成小病痛的心情來面對脆弱的身心,癌末細胞四處滋長,侵蝕肉體,挑戰意志,有多少人能不舉白旗喊「停」。氣若游絲的向我示意,我像個哄騙小孩的大人,叫她要快快好起,有多少刻,我吞下哽咽,輕拍她肩上的落髮。癌細胞佔領她的背,她已許久都沒躺下睡覺,微開的眼,靜靜聆聽對話,敏感的心,不容對話中有秘語,看著注射筒中的嗎啡,一滴接著一滴,好似將取代血液中的紅,如此無色冷酷,我正視「痛」是另一存在的表徵。
生命像是一場賽事,在跑道上的每個人競爭的對象只有自己,至於它會是馬拉松還是200公尺短跑,Who knows?自問生命意義究竟是什麼?當氣息停止的那一刻我追問意義又有何用。在要踏出病房的那一步,回頭望著她,彼此相交的眼神中,我看到她的終點,無從判斷這一切是前進或是後退,還是棄權,原來,生命的意義不在於你擁有或缺少什麼,而在於你我能承受多少失落、多少遺憾,這樣的結論或許過於消極,但這又該責難誰?明日是她離開我們的百日,無論她是生命是種消失還是另一種延續,唯一祝福~~請妳「好好的」。
哀悼年輕,那年她只有38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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